如果父母當中有一方是外國人,你們會考慮讓孩子從小就學習那門語言嗎? 而對於絕大多數家長來說,更實際的問題大概是:到底孩子幾歲開始學英文才比較好? 太大怕他起步晚,太小怕他學不會。這樣的問題當然是仁者見仁、智者見智,不可能有一個統一確定的答案。但是有心讓孩子早一點接觸外語的爸媽們,或許可以多了解一些雙語學習對小孩的影響。

雙語是一種寶貴的財富

20 世紀前半段,全世界的教育界、語言學界普遍認為,從小就學習雙語的孩子,普遍比單語孩子的智商低、能力弱、未來發展也會比較受限制。但是從 1950 年代開始,專家們的意見突然出現了急劇的轉彎,因為大家終於意識到,多一門語言就多一份財富,它可以是有形的讓孩子可以用以交流的工具、也可以是無形的豐富他對世界文化理解的認知。更重要的是,越來越多的研究結果發現,所謂雙語會拉低孩子智商、影響他學習主要語言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,甚至反過來,雙語的孩子在基於選擇的執行功能方面有更好的表現

雙語對孩子大腦結構有影響

如今的生物學界已經進入神經科學的研究,而大腦的研究發現,從小就多學一門語言的小孩子,它的大腦結構很可能因為要容納多一門語言而產生相應的調整。這是因為,學語言並不單純是個機械的過程,比如英文的 cup 是杯子的意思,glass 也是杯子,小朋友剛剛開始學英文的時候,他只需要把 cup 和 glass 與他原本知道的「杯子」對應起來就好了,可是進一步學習必然要求他能夠辨別cup和glass的區別,這是基於製造材料的不同,玻璃做的要說 glass,其它材質都可以稱作 cup。從大腦處理信息的角度而言,孩子的大腦必然要在原本的對應關係之外再加一層聯繫,就是看到這兩個詞之一的時候,需要加入材質訊息。這多一層的聯繫就必須從結構上做一點調整,而這門外語學得越多,大腦調整的結構就越多,所以現在從神經學方向切入語言學習研究的領域裡,出現了「雙語大腦」這個新概念。

那麼這個「雙語大腦」到底對小孩有什麼影響呢? 目前神經科學能理解的影響主要在認知方面。小朋友的大腦和認知能力都在發育當中,多一門語言的刺激會影響到他發育中的記憶、分類、理解力、自我認知等認知的基本能力,促進這些能力的發展,但是這個是否就能帶來明顯的好處 (例如雙語孩子一看就比單語的聰明),則是因人而異。「雙語大腦」是個比較新的概念,而它所依賴的科學基礎、即神經科學研究還處於非常不完善的階段,所以我們現在所能了解的東西還是有限的。

但是,一些坊間廣泛流傳的有關語言學習的說法,卻已經過科學研究證實為不正確了,這些誤解,主要集中在下面兩個方面:
  1. 雙語教養會讓孩子產生混亂,結果哪一種語言都學不好。
    所謂的雙語教養,通常是父母雙方母語不同 (如一個英文一個中文)、或者父母的母語與大環境不同 (如兩個英語母語的人在中文環境下生養小孩),小孩出生起即曝露於兩種語言的環境中。很多人認為這樣會讓孩子產生混亂,不利於語言發育,但這是不正確的,沒有研究數據可以支持這個結論,真正的情形正好相反,雙語兒童的語言能力並不比單語兒童來得差。

  2. 越早學外語、效果越好。
  3. 這種說法不能說全錯、但是也不能說全對。雙語教養的家庭中,如果父母堅持,則效果確實會很好。而對於單語家庭來說,則未必如此,因為小孩子的認知能力有限,很小的時候學習一門外語,對他們來說往往很難,所以反而是孩子大了一些再學效果會更明顯,比如 6 歲開始學英文,可能上手很快,但 2 歲開始,恐怕學了很久也看不出效果。當然啦,超過一定的年紀 (一般認為是 12 歲左右),才開始學外語,能將這門外語掌握得像母語一樣好的機會是極其微小的。而 0~12 歲是一個很長的時間,爸媽選擇時機,還是有相當大的餘裕的。

爸媽要孩子從小學外語,需要考慮到什麼?

有一個數字大概會讓你吃驚:全世界有大約 50% 的人是操「雙語」或超過兩種語言的。真有這麼多? 是的,但是一般語言學家的「雙語」概念可能和你想的不同。很多人覺得,所謂雙語,是指兩種語言都嫻熟得很,無法區分哪一種是母語;稍微低一點的標準認為,即使讀寫主要用一種語言,但在說的方面,起碼兩種語言都要毫無口音,才能算雙語。但是對語言學家來說,只要你有第二種語言可以進行有效的交流,你就算一位雙語人士。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的雙語人口的原因。

所以,如果爸媽決定讓孩子從小就學外語,必須要考慮到你的目標是什麼。外語要好到和中文一樣? 還是夠用就行了? 我猜大部分的家長會以夠用為底線,在此基礎上越接近第一種目標越好,對不對? 那麼你就需要選擇學外語的方式。

對於雙語家庭,方法很簡單,父母雙方都用各自的母語和孩子交流,盡量讓孩子接受兩種語言的刺激。但是考慮到我們所處的大環境是中文環境,那麼家裡非中文的那一種語言久而久之必然成為孩子的第二語言,而非母語。這種情況下,爸媽可以考慮加強非中文的那種語言,比如家裡以它為主,彌補環境上的不足。

對於單語家庭,父母都說中文,孩子要學外語,只能尋求外部的資源。如果是課堂授課方式,那麼爸媽要有心理準備,一般課堂式的外語教學,效果都是有限的,因為我們學習一門語言,最有效的方法是浸潤到這個語言環境裡面,這樣我們的明意識和潛意識都會受到它的影響,學起來才會全方位的掌握;而課堂授課往往只是訴諸於我們的明意識,沒有對潛意識的刺激,所以效果往往是有限的。如果有選擇,爸媽可以考慮送孩子去雙語學校或者全英文的安親班,這樣會更有效的刺激到孩子對外語的認知,學得也會比較好。

  • 參考資料
    文章
    https://www.psychologytoday.com/blog/life-bilingual/201310/the-bilingual-mind
    http://www.francoisgrosjean.ch/blog_en.html
    圖片
    https://www.flickr.com/photos/criminalintent/3412105629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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